啊哈!

【全职/叶黄】《晴江》05

大黄小叶,架空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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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魏琛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教训黄少天说他不知天高地厚接了个烂摊子到手里,谁料骂着骂着就拐进一家超市,出来的时候提着一箱牛奶和一大袋零食,黄少天粗略的扫了一眼,好家伙,什么薯片饼干果冻小蛋糕牛肉干烤鱼片,敢情他这老大是每个货架都转了一圈,见啥就往购物筐里扔啥。

 

黄少天从李奶奶家接了叶修回去,魏琛先上楼了,此刻就在门口等着。黄少天摸了一把叶修的脑袋说,“叫魏叔叔。”魏琛不乐意了,“这是你弟又不是你儿子,叫什么叔!叫大哥!”于是叶修那句魏叔叔说了一半活像自行车轮胎撒了气,在最后拐弯成了一句魏——大哥。

 

黄少天住的地方小的很,原本一张床勉勉强强放下,后来多了叶修,他又去二手市场五十块买了一张折叠钢丝床,今天早上他走得急没来得及把床收起来,这会儿屋里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叶修身板小,挤到两张床中间的缝里,弯腰努力的叠起了卷成一团的被子,一板一眼的,最后叠成一个方正的豆腐块。

 

魏琛看着那个有棱有角的被子块,神情复杂的瞥了黄少天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的是:你捡了个小祖宗回来。不用魏琛提点,黄少天也不是瞎的,从见叶修第一面他就觉得这个小孩儿太有主意了,也太听话了。一般的六岁小男孩儿,正踏在鸡飞狗跳的门槛上,随时积蓄着气死亲爹亲娘的战斗力,老话讲七岁八岁狗都嫌不是没道理的,而且就算再长几岁,也不会这么懂事文静。至于叶修,活像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小屁孩儿的躯壳里。

 

不过起码魏琛和黄少天认识的成年人里没有一个人神经病到把睡觉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技能。这么干的人多半是有强迫症,叶修这么小,那退一步,就是他爹妈里至少有一个脑子不大正常。

 

叶修身世敏感,魏琛不好意思多问,他也更不会哄孩子,只会欺负孩子,亲戚家那些小娃娃被他一拨弄就哭,两句话没说完就跑回去找妈妈。可这招对付叶修八成是没用的,两个大人坐在那里聊天,时不时捎带着和他说一句,他就回一句,其余时间坐在黄少天堆满杂物的小破桌子前的椅子上,看一本李奶奶借给他的故事书。魏琛没过多久就坐不住了,起身要走,黄少天也站起来对叶修说,让他自己挑着零食吃,他出门送送人。

 

到了楼下,没出院门,魏琛就摆摆手说你回去吧,他转学这事交给我办。黄少天还想说什么,魏琛斜斜的瞪他一眼,“我知道你要说钱,现在让你出你有吗?所以干脆别提,以后再说,孩子上学要紧。”说完就走了。

 

差不多过了三四天,魏琛来说这事办下来了,说来他二姑就是市内一个小学的教导处主任,找人搭关系总是本地人好用,七大姑八大姨,祖宗三代往下开枝散叶,什么行业都能找上一点。魏琛用他那风来雨去忽悠客户签合同的脑子给叶修编了个不那么惊世骇俗的来路,魏琛的二姑起初怕塞过来一个熊孩子,后来一问叶修在省城读的是实验附小,才算是话里留一线,说让家长带着孩子来学校一趟。

 

去学校那天黄少天特地摘了自己惯常带的一对耳钉,穿了件白衬衣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魏琛借他的羽绒服,干干净净像个中学生,还是成绩不差的那种。

 

叶修去年九月刚入学,直接插班一年级下学期是不行的,只能九月再上一遍一年级,叶修上学早,开学不过七岁,耽误得起。可黄少天想起李奶奶说叶修特聪明,认识好多字,就试探性的问,魏主任,您看让他插班二年级行么?魏琛见识过叶修早熟的苗头,顺势在旁边和稀泥,说二姑啊,多简单的事,你给他找张二年级的卷子做一做,看看他分数不就行了。魏琛的二姑也想着叶修是实验附小的学生,那个小学不是有学区房就能上的,要通过入学考试才行,而且教学进度也快,别把人家孩子真的耽误了。她打电话给教学楼,问二年级教学组要了张数学卷子,那是一张单元检测卷,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答完,魏主任掐着表,叶修卡时间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她挺惊讶,索性直接带着叶修去找数学老师批卷子,眼看一溜儿红色对号不眨眼的落下,把人家数学老师喜欢的不行,“九十八!这放在我们班都是最高分啊。”

 

数学老师姓王,叫王丽,是二年级数学组的组长,也是二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没有哪个好老师不喜欢好苗子。她当即就说,正好班里放假前因为父母工作关系调动的缘故,转走了一个小姑娘,正好让叶修补这个缺。王丽带的班级从来是级部数一数二的,魏主任是给自己家人办事,当然办的越稳妥越好,一看这小孩儿如此争气,当场就应下来,去通知魏琛黄少天办手续了。

 

顺理成章,叶修开学上二年级这事就给敲定了,择校费加书本费加校服和各种杂项,一共小一万,黄少天一板一眼的给魏琛签了个欠条,魏琛连看都没看,直接往裤兜里一塞,让人怀疑他掏烟的工夫都能把欠条丢了。

 

黄少天又请了一天假,领着叶修去省城的实验附小办转学,虽然黄少天这个陪同家长奇奇怪怪,可该有的证件都有,何况就上了一个学期,之前的班主任对叶修的家长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学校本没道理管太宽,几个公章盖完就放了行。那天是个周五,两人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上午第三节课刚好下课,一群小学生纷纷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跑向操场,黄少天看见叶修飞快的转了一下头,又很快的收回了视线,之后一直到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叶修都再也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黄少天不知道他离家出走的那天是不是也这样,小小的一个人收拾好了书包,一步一步的离开自己的城市,没有回头,也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这年的除夕在二月上旬,黄少天孤身一人,住在筒子楼里的也多是打工一族,别说进腊月以后想找年味了,没在年三十前两天人去楼空半夜闹鬼就不错。黄少天没家可回,好在还有个叶修。码头年三十才肯给黄少天放假,他踩着饭点回家,在路上买了一副对联一个福字和一叠红包,又买了一条鱼一斤鸡翅和两把青菜,这附近住的外来务工人员太多,速冻饺子卖完了,叶修是北方人,过年自然是吃饺子的,黄少天一路都在发愁上哪里给他找一碗饺子。进了大院,路过一楼的时候他听见李奶奶在窗户里喊他,她在外地打工的儿子也带着儿媳孙子回来过年,门一开老太太端着一大碗水饺出来递给他,“我儿媳妇是本地人,这是她包的,你屋里没冰箱,放到晚上就不好煮了,这一碗你拿回去拨到盘子里,吃的时候拿热水一烫,和刚出锅的一样。”等到他接过饺子道了谢,李奶奶又跟出来,悄悄塞了两个红包在他外套口袋里,“一个给你,一个拿回家给叶修,就说奶奶给他拜年了。”黄少天想把自己那份退回去,可李奶奶按着他的手不许他动,“在我眼里,成家立业了才不算小孩子,让你拿你就拿着!”黄少天只好收了红包,端着饺子,小心翼翼的上了楼。

 

他左手是一大碗饺子,右手拎着塑料袋,正打算抬腿敲门,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叶修接过他买的菜,估计是闻着味儿了,一个劲的看那碗饺子。黄少天没注意屋里窗台上放着的小东西都被挪开了,刚刚叶修是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到他进了院门这才听着脚步声开门。饺子估计是刚出锅,还冒着热气,他给叶修一副筷子让他吃两个垫垫,又趁他低头的时候飞快的拿出自己买的红包,放了一百块钱进去,又把李奶奶给自己的那个红包拆开,把里面的钱和叶修的那个合在一起。

 

叶修吃完一个饺子之后端着碗想让黄少天尝尝,一抬头就觉得眼前一晃,落下两个红包。一个上面画着新年的属相,是只小狗,一个写着新年快乐,黄少天指着画小狗的那个说,这是李奶奶给你的,另一个算我的。他不知道大家大户的规矩,但也知道叶修原来领的压岁钱不会少,他手里两个红包一共三百块,还不够买叶修一双鞋的零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把红包放在叶修手里,“钱不多,你拿着,等到开学了我带你去买两件新衣服。”

 

叶修捏着那两个红包,说了句,“谢谢少天哥哥。”

 

不过六岁的小朋友,声音软软的,牙还没换完,黄少天家里没有兄弟姐妹,被叶修这么一叫心都要化了,特别想抱着小孩儿转个圈亲一口,他笑眯眯的正要伸手去捏叶修的脸,就看叶修转身从书包的侧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最最普通的那种牛皮纸信封,交给了黄少天。

 

黄少天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储蓄卡。紧接着他听见叶修说,“这是我妈妈给我存的钱,一直都放在我那里,她不让我跟别人说……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当然知道叶修的生日,帮他办转学手续的时候在那些登记表上不知道抄了多少遍。

 

叶修坐在床上,抬头望着黄少天,“我转学是不是花了很多钱?这些钱都给你了,我不知道够不够。”

 

黄少天觉得此情此景信息量太大了,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才蹲下来平视叶修的眼睛,他不知道这么对一个小孩子说话好不好,可他总还是希望叶修给自己留条底线,底线就是最基本的戒心。

 

“如果我是你……我就把这张卡自己藏着,不告诉别人。”

 

“什么是别人?”

 

“别人就是外人,除了自己爸妈之外,你不能随便相信的人。”

 

叶修坐在床上晃着小腿,“可我觉得你不是别人。”


作者有话讲: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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