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全职/叶黄】《叶将军和小芋头》03

大噶好久不见!

我终于赶完了稿(吐血三尺)

这篇就是之前的《全芋宴》,改了名字,全文已完结,总字数4w+(就问你一个G文四万字怕不怕吧!)已按计划收录进 @甜白萝卜 的本子《夜夜夜夜》,这边还会放出一部分前文作预告宣传,喜欢的话到时候要入本子噢!(蘑菇捧脸.jpg)(X)

这篇文现在的问题就是走向太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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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黄少天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了缘由,他上回渡天劫损了修为,幸而阴差阳错的被叶修带回南山脚下种在地里才回来大半,可依旧比不上盛时。例如他过去化作人形几乎毫不费力,现如今至多不过六个时辰,头顶上就要冒出草叶子了。小芋头单纯的很,他来之前没想到会被叶修识破,眼下被识破了倒也不多羞赧,他料定叶修不会答应,可又惦记着喻文州的那点消息,被迫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抖了个底掉之后,黄少天坐在原地,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叶修便坐在桌边收拾着他的烟叶子,把燃尽的倒出来,拈了新鲜的再点上,他自然不怪黄少天骗他,二来他甚至还想过去寻些昔日在嘉世的熟人,去打听一番喻文州的下落,转念一想做此事倒和痴子无异了,毕竟除了他还有谁会相信一条锦鲤当真会成精呢。

 

可想归想,话要怎么说出口还是另一码事,叶修瞧着黄少天变成人后身量与自己差不太多,骨架纤细些,是这东南之地少年该有的模样。正经算岁数,黄少天怕是几百岁了,但心智上无非是初及弱冠的年轻人,叶修自觉自己是很能在他面前“倚老卖老”一回的,他抽了口烟,喝了口水,对黄少天道:“说来我也不过是仗着此地无人,占了一亩三分的地方图个安身,我既算不得这里的主人,自然也就管不得你来去。不过你若不嫌弃,便在这里住下吧,你既已能化作人形,总不能还天天睡在地里。”

 

事实上叶修也只得两间屋,屋里只一张床,他话说出口的时候未曾想远,这凡人嘛,总有点场面话是张口就能说的。换句话讲,他也不明白黄少天所谓的在此修炼具体是如何,依他想来不在乎是什么吸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他脑筋随便转了两下,就懒得动弹了。

 

这结果对于黄少天来说无疑是惊喜的,少年一双眸子再度抬起来的时候添了两点极显眼的亮色,他甚至忍不住站起来绕着叶修的屋子走了一圈,他还从未如此近的进过凡人住的地方,哪怕叶修住的这般简陋,也足够这小小的芋头精着迷的好奇一阵子。叶修看他东摸西摸,捡到什么都要问上两句,小芋头不懂那么多人间规矩,他只觉得叶修答应了他,就说明叶修是好人,末了他挨着叶修的床边坐了,伸手摸了摸叠好的被子。

 

叶修是行伍出身里留下的规矩,铺盖起床随手就叠成卷,被褥虽旧,可都干净得很,黄少天看了看叶修雪白的棉被边,又看了看自己赤着脚在地上乱跑满是泥的脚,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地上蹭了两下,眼珠子悄悄的转来转去开始找叶修方才递给他的那双鞋子。

 

可惜他实在不怎么会掩饰,三下两下就被叶修给看了个分明,叶修借着烟斗的掩饰轻轻勾了下唇角,不动声色的把那双鞋子拎到桌边放了,又去院子里给黄少天提了桶泉水搁在门口,紧接着他就背着手,晃荡着不见踪影了。

 

叶修去了屋后喂他养的鸡,听着一面墙里哗啦啦的水声,趁着鸡埋头吃食的时候叶修去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鸡蛋小小的,还带着草屑和一丁点余温。他揣着两个鸡蛋回到屋里,门口泼满了水,黄少天坐在桌子上晃着两条腿,小腿以下滴答着水珠,而他百无聊赖,正在摆弄叶修的烟斗。他大概是好奇这长长的木头杆子是如何喷出烟的,叶修踏过门槛的时候,刚好看见黄少天鼓着腮帮子叼着烟嘴使劲,太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叶修回来了。

 

叶修笑着抢回自己的烟斗,连着烟袋子在黄少天面前晃了晃,“大人的东西,小朋友不要碰。”殊不知黄少天对自己几百年的修为十分有自知,登时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嘴巴一张,叶修见状不好,连忙胡乱在怀里一摸,把两个鸡蛋过到了黄少天的手里,“给你的,吃么?”

 

黄少天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圆滚滚的很是有趣,他摩挲了几下问道:“这是何物?”

 

叶修便指指窗外,“你过来看。”

 

黄少天闻言便从桌上跳下来,脚上的水珠早已被他甩干了,他有点别扭的套上鞋子,跟着叶修走到窗前,看溜达到窗外晒太阳的几只鸡。花啊草啊对鸡鸭鹅这些东西不会有什么好印象,这些两只爪子的东西一路走一路刨一路吃,尤其是芋头叶子经常被农家折下来切碎喂鸡鸭,他不会联想到什么鸡肉和鸡蛋的美味,只知处于本能的想躲得远些,再看表情,鼻子都恨不得皱到一起去。叶修本来是想献宝哄黄少天开心,没想到拍到了马腿,他在察觉到黄少天的反应后无奈的干咳两声,寻思着这下还能如何转移话题。

 

幸而黄少天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这上面了,他精力旺盛的很,甚至都不去管鸡蛋是怎么来的这码事了。他的脑袋动来动去,脑后垂着的那根始终碧绿油油的豆角藤蔓也就随之晃动,叶修盯着那一丁点绿,突然又想到了一回事。

 

“你可想去镇上逛逛?”

 

黄少天正研究叶修床头的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柜子,那上头挂了把没扣上的小铜锁,听到这话仍是惊喜的抬了头,“你愿意带我去?”他三下两下的从床上跳下来,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套上了鞋子,蹭蹭几下跑到叶修眼皮底下,“人多的镇子我只去过一次,碰巧着了道,现了原形,差点回不来了。”黄少天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时候还想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后来自知修为不够,又记着师父临回天庭前的教诲,应潜心修炼,便去了白云山上,文州也是个闲淡的性子,他乃当世祥瑞,自然不愿往人多的地方去,我那回去镇上时听人讲什么都城,什么皇帝,想着所谓都城该比蓝雨的小镇大千倍万倍吧,也不知是什么模样。”

 

叶修听着黄少天蹦豆子一般的念叨,唇角就不自觉的慢慢扬起来,少年的嗓音清越,像是几百年没说过话,一开口就喋喋不休,他也未想到小芋头这般高兴,他的高兴来的太容易,都教人有些许心里不是滋味了。

 

“蓝雨的都城我是去过的,不过也只是路过,千倍万倍谈不上,数十倍当是有的。你如今既已有了百年论的修为,不至于离了南山就不能活,你若想去,我也带你去。”叶修所谓的路过无非是当年隐姓埋名的匆匆而过,他对蓝雨的都城仅剩下模糊的印象,只记得风土人情皆与嘉世迥异而自成一趣,他在的那几天总在下雨。

 

“文州曾拗不过我,答应我陪我游历四海山川,后来出了那档子事……”黄少天视线落下去,长长的睫毛在过白的脸颊上投出一捧阴影,“我不知他和那什么王不留行王公子是如何,但我猜那必定也是一个会同他走遍天下的人物。”

 

“五湖四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世上名山大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无非是如你所想,寻个能陪自己走的人太难,不过这也无妨,我既答应了你,你不也已寻到了?”叶修说完这一席话,觉得心头泛着点酸酸的意味,他也觉得自己奇怪,心说该不会也是闷了太久,缺个能说话的人了。

 

窗外暮色早已四合,屋里暗下来,叶修便点开了油灯,灯油贵重,农人家多半是用不起的,叶修隐居在此,说是自给自足,换言之算得上坐吃山空,他每每点灯时都能想起昔日在军中,主帐灯火常常彻夜不熄,他也曾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也曾一败涂地为敌所侮,功名譬如朝露,如今想来,大梦一场。

 

一点豆子大的灯光颤颤巍巍的亮起来了,叶修打了个呵欠,问黄少天他们这些精怪需不需要睡觉。即使是一颗芋头也是要睡觉的,借黄少天的话说,哪怕是玉皇大帝该睡也是要睡,花草蔬果只是没有眼睛,不会说话,可各自繁衍生息,又与凡人何异?需不需要睡觉是一码事,想不想睡觉则是另一回事,叶修纵使现如今已经是老农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省点灯油钱月亮刚挂上树梢就洗洗上床了,这晚因为黄少天的到来多少有些心思,一时半会也不困。

 

于是乎他又翻出了那一柜子乱七八糟的话本,在灯下展开打发时间,黄少天也好奇的凑上来,他不识字,话本上也没有画,着急的不行。叶修也不故意吊着它,随便拣出来一页就讲给他听,然而刚讲两句就多少有点尴尬,这话本种类繁多,有讲王侯将相的,叶修听来别扭,有讲精怪志异的,黄少天听来可笑,两人坐在一处,一个曾经的大将军,一个先行的小妖怪,竟把流传最广的民间故事的题材给占全了。

 

这厢黄少天正缠着叶修把方才刚说了两行的故事继续说下去,那是个花妖的故事,不过这作者很是别出心裁,将花妖写成了个小公子。小公子是个菊花妖,好的不学,偏偏学来了魅惑书生的那一套,话本里写小花妖变化出极为俊俏的模样,找了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去书生家投宿,他给自己编了个落难的身份,书生怜他家世,便将他收留家中。小花妖不知早前听了哪个私塾的墙角,居然不仅识字,还会吟上几句诗词,书生与他相见恨晚,认了义兄义弟,自此出入成双。

 

讲到这儿叶修歇了歇,喝了口水,抬眼看见黄少天坐在他旁边使劲往前凑去看那本书,叶修第二口水还没咽下去,听的十分津津有味的小芋头就催着他继续,还没头没脑的问:“这花妖若不假托自己是个落难的凡人,那书生莫非不肯收留他不成?”

 

这话题多多少少有些忌讳,当然叶修猜测黄少天该是不在意的,“人妖有别,你们妖异精怪也总不是尽数无害,但凡有那么几个祸乱人间的,就难免被拿出来添油加醋,久而久之……”

 

“那你如何不怕我,竟肯留我同宿?”小芋头眨着眼睛,一双眸色浅淡的琉璃眸子里满满的纯粹好奇。

 

这句话换了旁人说就是拐弯抹角的恶意揣测,可黄少天说出来,却是他真心实意的想知道。他也不是不知自己骗叶修在前,叶修不与他计较就罢,还意外的对他很是关照,让他不由得想起他那土地爷师父来。他想起师父也如叶修一样喜欢叼个烟斗吞云吐雾,每每呛的他叶子都打蔫,他没大没小惯了,那时候很是喜欢夺过师父的烟斗藏起来,他那点法术自然是不够看的,所以从来都被师父轻而易举的找回去。

 

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是被呛死也心甘情愿的,那时候哪知道什么天上人间,一别百年呢。

 

“答案你自己明明已说出来了。”叶修眼尾轻轻一挑,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黄少天迎上这抹视线,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里外分明,无遮无掩。

 

“我自己说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凡人说话总是喜欢弯弯绕绕,黄少天觉得麻烦的很。

 

“你说'这花妖若不假托自己是凡人,书生莫非不敢收留他不成',这句话反过来便是,若花妖是有心害人,必会假扮凡人,哪里会像你上来就自白身份,还东拉西扯出一串亲戚来?”

 

此话一出,小芋头顿时又羞又恼,面色腾地一下现出两抹红云来,叶修看他又要语无伦次的东拉西扯,连忙把泛黄的话本拽过来继续翻下去。

 

其实这类故事的起承转合都是差不多的,叶修看到开头就能知道结局,不过就像开头这作破天荒的把花妖写成个小公子一样,往后居然也有些新奇,仔细一看,居然是兄弟情谊下透出断袖的癖好来了。叶修咳了两嗓子,不知道该如何讲下去了,尤其是翻过两页,叶修只看了一眼就啪地一下把书本合上,怎么也不肯再给黄少天看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方才说到哪里了?说是那书生觉出自己日益离不开花妖,恨不得和他变成一个人去,而后花妖挑了某个夜里去了书生的卧房,他是要做什么?”叶修有一搭没一搭的讲,黄少天居然还提纲挈领的听的十分明白,可他到底不谙人事,不懂叶修停在这个档口把书往桌子下面藏是为了什么。

 

“这些故事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叶修又干咳了两嗓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说的不错,这些故事的结局大多是妖怪魅惑书生吸食精气,路过一个老和尚老道士之流的点明书生印堂发黑云云,末了把妖怪打出原型收服完事。问题就出在手里的这一本太过露骨,居然连床上那档子事都明明白白的写出来了,叶修回想了一番,自己揣着铜板蹲在路边买这些破本子的时候,拿到这本时那摆摊的秃顶老汉的确笑的颇为有趣,只怪他自己那时并未多想。

 

“妖异害人无非那些个伎俩,想必你也知道,你若想看,赶明识字了自己看去。”叶修打着哈哈想快些把这糟心的话本给丢回柜子里,结果正因他这句话,反而黄少天却很是明白的的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我当是什么教你这般吞吞吐吐,不就是有些个精怪为了修为吃人肉喝人血,最不济的去采阳精么?”

 

叶修被黄少天吓得一口气没换过来,他这里换着法子拐弯抹角,到头来不及黄少天半点坦荡。

 

“不过此等害人的事我是决计不会做的,精怪百年,凡人一世,就算得了修为,难不成能得道升仙?况且我也不觉得升仙哪里有趣,九州富有名山大川,几个百年也走不完,要我去我也不肯。”小芋头单手托着下巴嘀嘀咕咕,看得出他对自己师父去天庭当神仙这事仍然耿耿于怀。

 

淫者见淫,但既然黄少天这般浑不在意,叶修也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一点。最后他还是经不起黄少天的催促将话本翻到最后同他讲完了,要不怎么说这本书不走寻常路,原是那花妖对书生动了真情,居然死心塌地的陪在书生身边,后来书生进京赶考,高中榜首,皇帝老儿要招他做驸马,书生因为花妖的缘故坚辞不受,堂堂状元郎因此被丢到一个偏远地方做了个七品县令。赴任的路上书生体弱染病,竟至不治,花妖生生剖出自己的内丹换了书生一命,书生醒来遍寻花妖不得,唯见堂前阶下多了一束挂露如泪珠的重瓣菊花。

 

掩卷搁下,纵然知道是个胡编乱造的故事,也难免唏嘘两句。

 

“我猜这书生同你一样,一早便知道小公子乃是妖异。”黄少天耷拉着脑袋翻着他半个字也看不懂的话本 ,“只是他也动了真情而已。”

 

叶修刚想回他一句,可黄少天并没有给他机会。

 

“师父同我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三界有别,却只有一件事是一样的。”黄少天的手指在卷起的书角上弹了两下,“那便是真情不是好事,要么害人,要么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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